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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09-08 10:42 点击次数:132

八路军凯旋
1938年1月16日,日军200余人轻取位于鲁西的汶上县城。
日军进城后,许多依附于国民党地方政权的土匪、民团和地主武装,摇身一变成为“皇协军”,公开投敌当了汉奸,到处派捐要粮,掳男霸女,为虎作伥,无恶不作。汶上人民对日军的法西斯暴行和汉奸走狗的罪恶行径,无不切齿痛恨。
汶上县城西北2.5公里的小汶河上,有一座木石结构的桥,叫草桥,是汶上、济宁等地通向东平及西北诸地的咽喉要道,具有重要的军事地位。桥边的小村庄因桥得名,亦称草桥。往昔,这里人来车往熙熙攘攘,甚是热闹。草桥人在桥头开了饭铺客店,供往来客商行人打点住宿。
1938年6月,日军派伪军中队长公冶开顺率三四十名伪军,携带七八挺轻重机枪和几十支长枪占据了草桥。公冶开顺惯匪出身,长得傻大黑粗,吊斜眼,佝偻腰,五毒俱全。
他一到草桥,就大发淫威,杀害无辜平民数人,还拆毁房屋百余间,伐光沿河树木,在桥头建造了一座非常坚固的据点。
为效忠日军,公冶开顺把小老婆接到据点里,日夜严密驻防,对过往行人盘查得非常严,动不动就强行搜身,稍有不从则拳脚相加。他们欺压老百姓的程度,一点也不比其日军主子逊色。汶上日军见公冶开顺如此卖力,自然对他非常满意。公冶开顺很得意,拍着胸口向主子吹嘘:“有我在草桥,共产党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1939年3月1日,八路军一一五师代师长陈光、政委罗荣桓率三四三旅六八六团(团长杨勇)等主力3000余人,以一一五师东进支队的番号和护送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与国民党冀察战区总司令鹿钟麟谈判的名义,进入鲁西郓城县一带。
3月3日,六八六团攻打郓城西北的日伪樊坝据点,旗开得胜,消灭了驻樊坝的一个伪保安团。八路军随之声威大震,山东的抗战形势从此焕然一新。在老百姓中流传起这样一首歌谣:“正月里来正月正,东进支队到山东。罗荣桓陈光领兵马,杨勇将军是先行。”
樊坝战斗之后,陈光、罗荣桓兵分两路,一路由杨勇、张国华等率六八六团三营、教导队和师直2个警卫连900余人,留在鲁西,称东进支队第一团(后扩编为独立旅),开辟鲁西抗日根据地;另一路由陈光、罗荣桓率领,继续往泰西地区前进,并于3月7日凌晨进入了汶上县境内。
当部队行进到距草桥还有三四公里的路程时,陈光、罗荣桓忽然接到前方侦察员的报告,进军泰西的必经之地草桥,驻有日伪军的一个30余人的中队,火力配置较强,把守很严。
陈光和罗荣桓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在附近村子隐蔽一下,并决定召集大家商议对策。如何顺利越过这个“拦路虎”。
大伙或蹲或坐,各抒己见,一个“诸葛亮会”正式开场了。
“干脆把它端了吧,区区几十个二鬼子,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呢!”有的人一上场就说。
“硬干恐怕不行。草桥距离汶上县城太近,枪声一响,必定惊动驻汶上日军,而且这儿距济宁、兖州等日军重镇都不远。一旦打起来,很容易被日军黏在这儿。我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现在还不是同日军真刀真枪大干一仗的时候!”马上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既然打不得,就绕开草桥,晚上找个偏僻地方涉过小汶河吧。”又有人提出建议。
“要是小汶河能这么容易涉过去,日军也不用在这儿设据点了。侦察连已经侦察过了,小汶河水流湍急,水位也很深,徒步是涉不过去的。即使能找到几条小船,这么多部队,要渡多长时间啊?”一位参谋人员摇了摇头。
“那我们可不可以打一场一枪不响的战斗……”有人说道,“智取!”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用什么办法才能确保一枪不响呢?”
罗荣桓边听大家的发言,边思考和掂量。他正想得入神,突然,一阵战马嘶鸣声传入耳中。罗荣桓走出屋子,看到师部骑兵连缴获的一匹日本大洋马正在嘶鸣,顿时灵感涌上心头。
他回到屋里,对大伙说道:“现在我们有日本人的大洋马,还有几十套从山西带来的缴获的日军军服,骑兵连连长刘钧升等几名同志还粗通几句日语,我们何不……”他如此这般地做了一番安排,大家一听都乐了,连说:“好主意,好主意。”
陈光也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他同罗荣桓等人将细节梳理一番后,就向骑兵连长刘钧升吩咐了一番。
3月7日下午,路旁的树影已经拉得斜长了,赶集归来的人背着布搭子,在初春微寒的凉风中默默地走着。突然,从西北方向冲过来一队骑兵,战马上的人个个身着日本黄呢子军服,佩挎东洋刀、洋枪,向草桥方向迅速奔来。
赶路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揪心地看着飞奔而来的队伍,胆小一点的,赶紧往旁边的麦田里躲闪。
骑兵距路人越来越近了,领头的长官模样的人勒了下马头,战马放慢速度,整个队伍随之缓缓行驶。走了一会,那个长官模样的人双腿夹了下战马,带领整个队伍再次呼啸着向草桥驰去,背后腾起阵阵烟尘。
这队人马是八路军一一五师骑兵连装扮的,那个长官模样的人就是刘钧升。刘钧升受领任务后,当即从骑兵连挑选了30多名精明强悍的战士,化装成一支日军小分队。刘钧升扮作日军联队长,一名排长扮作穿便衣带路的汉奸翻译官。
距离草桥不到一里地时,队伍放慢速度,“翻译官”走在最前面,全队大摇大摆地朝草桥据点走去。
草桥桥头,两名伪军哨兵发现西北方向的骑兵,马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态,端起步枪,拉了一下枪栓,接着,其中一个还想抽身到据点里报告。
“你们连皇军联队长都不认识了吗?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翻译官”大老远就骂起来,两个哨兵立即僵直地站在那里,连连敬礼。
眨眼功夫,“鬼子”马队就到了桥头。“联队长”板着面孔呜哩哇啦说了阵东洋话,“翻译官”随后翻译道:“小野联队长问你们队长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出来迎接皇军?”
“回太君,中队长在队部,我们去禀告!”两名哨兵一脸惶恐。
“混蛋,那还不快去报告!皇军对你们队长还有重要任务安排!”“翻译官”话音刚落,一名哨兵一溜烟跑进据点。
公冶开顺正和小老婆蜷曲在一起抽着大烟,听到哨兵的报告,蓦地一惊,连忙招呼了几名亲信,躬着虾米腰,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来,向“皇军”连连点头哈腰,大献殷勤。
但这家伙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早已“历练”得泥鳅一样滑。他心里连连嘀咕:这些皇军怎么一个也不认识;再说怎么会从西北方向来,应该自县城方向来才对啊?他不敢怀疑“皇军”的真假,但向上面报告一下还是比较稳妥。
公冶开顺立即朝身边的一个亲信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家伙心领神会,转过身来,准备返回据点往汶上县城打电话查询核实一下。
“混蛋!你去哪里?太君有重要军务要安排,你不想要脑袋了吗?”“翻译官”早看到公冶开顺的小动作,对着那家伙大声呵斥道。那小子激灵了一下,只好又返了回来。
“联队长”似乎余怒未消,铁板着面孔,挺直身板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估计连日本人也听不懂的“日语”。公冶开顺更是一句也听不懂了,只好赔着笑脸,假装恭顺地听着。
“翻译官”说:“驻济南大本营司令部已接到报告,八路军小股部队已到了鲁西,小野联队长奉大本营尾高寿藏司令官的命令,这次是专程到鲁西各地巡回检阅军务的。为了确保检阅的真实性,尾高寿藏司令官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向各地提前打招呼。我们刚刚检阅了菏泽、郓城等地,正向汶上县城去!
小野太君命令你们,马上全员集合,在院内接受检阅!你们这儿有多少人,太君是知道的,检阅时一个也不能少。太君会根据这次检阅情况,以决定下一步对你们的赏罚,太君如果不满意了,哼哼……”“翻译官”说完,特意夸张地演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听“皇军”这么一说,公冶开顺刚才的疑虑顿消,特别是“翻译官”刚才那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他一哆嗦,他急忙双脚立正,应了声,转身退下。
“快点!快点!到据点院内集合,谁慢了,老子今天毙了谁!”随着公冶开顺的一阵吆喝,全体伪军不大会儿就集合完毕,甚至连公冶开顺的小老婆也来到门口看热闹。公冶开顺喊着口令,让部下站成三排队形,接着向“联队长”报告,请求检阅。
“队都站不齐,死啦死啦的!”“联队长”和随员都跳下马来,来到据点院内。“联队长”前后左右看了几圈,忽然大怒起来。受到太君的责骂,这些平时作威作福的伪军大气也不敢出。这时,骑兵连的其他战士早已手握武器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把伪军围了起来。
不大一会,“联队长”摆着长官的架势,又咕哝了几句,“翻译”马上说:“太君说叫你们把枪放在地上,后退几步。”伪军们不敢怠慢,马上把枪放下,后退站好。
“联队长”走到公冶开顺面前,一下子卸下他的手枪,用枪顶住他的脑袋。公冶开顺摸不清头脑,连说:“太君,你要干什么?”
“联队长”一声断喝:“老子不是太君,是八路军,都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刹那间,骑兵连手中的枪也全都指向伪军。“哎哟,我的妈呀,这是咋回事?”伪军们个个吓得呆若木鸡。刘钧升接着说道:“不要害怕,八路军优待俘虏!”
公冶开顺的几个亲信贼眼滴溜溜转了几圈,看到八路军战士们威严的面孔、警惕的目光,以及那黑洞洞的枪口,自感无计可施,难以抵抗,一个个举起了手。公冶开顺见大势已去,也只好耷拉下脑袋。就这样,兵不血刃,一枪未发,草桥守敌就全部束手被俘。
为了不泄露风声,刘钧升他们把伪军都看管了起来,公冶开顺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也同他的小老婆关在了一起。4名八路军战士换上伪军的服装,分别站立草桥的两端,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两样。
当天晚上,陈光和罗荣桓率领东进支队顺利通过了草桥。英雄的八路军骑兵连战士们押着俘虏,带着战利品,雄姿英发,又踏上新的征途。
“草桥阅兵”的故事,后来在泰西群众中广为流传。这次智取行动,在当年刚创办不久的《大众日报》上也有报道。一一五师战士剧社还创作了一出《草桥阅兵》的话剧,深受战士们欢迎。
